愚行錄

 

我常對「青春」訓誡別因為小說情節對號入座地強力說愁,說那只是作家必備的引起共鳴的節奏感也好,伎倆也好一種不可或缺的手法。因為如果你不能認同他們長夜漫漫所瞎掰出來的故事,那為了攏絡讀者的心所發行的用意也蕩然無存,所以這些娛樂小說不免牽動你的情緒,一旦同情女人的遭遇,當你惱怒現實的無情,作家的辛勞也就有所回報了。這些情緒說穿了,像是刺激平凡生活的強心劑,是急救台上那些電療設備給你為之一振的精神饗宴,如此而已。

 

但是遇到愚行錄裡所提到面善心惡的校園同儕,這些歷歷在目的幼稚與荒唐,一巴掌又一巴掌反駁我對「青春」的訓誡,當我的心情起伏超越能夠負擔的程度,嘆出嘴裡這口混屯的怒氣,是一段又一段蒼白卻清晰銳利,精神上被霸凌的過去。我何止是對號入座,還繫緊安全帶要走回過去了根本。

 

 

 

愚行錄

 

在我半大不小的那個年紀,懵懵懂懂地被安排到隔壁村子去念中學,那個村裡群對於首領頭目有著盲目崇拜的一小撮人,現在回想起來他們根本是如於近親繁殖個幾代之後,每一張同樣的臉上有著如出一徹的噁心模樣,不只言行舉止,連說話與處室的態度全都是一個模子,當然這其中還是以首領頭目的表現最令人反感。為首的兩兄弟,仗著在發育初期壯碩的體格,恣意囂張跋扈地對弱小的人做出令人髮指的欺凌(現在稱為霸凌),偏偏因為長著醜陋的嘴臉而有著心知肚明的自卑,圍觀他們的行為而吶喊助威的跟班們,忠心耿耿地搖尾跟隨,深怕一個掉以輕心的落單就迷失了人生的方向。

 

但,就算再怎麼得意囂張地在青春裡搖頭擺尾,當殘酷的時間帶走了單純的青春,這些皺褶的臉皮底下曾經神采飛揚的笑臉,究竟還剩下多少?這些勉強還能上揚的嘴角,是用盡了多少淚水在保養涵蓋的呢?

 

或許歲月總是會給他們教訓,這也是我們這些受害的學生,可以獲得欣慰的所謂的報應吧! 

 

愚行錄

 

這些因為本身軟弱而顯得無能為力的過去,對我而言現在最大的價值,竟然是(也欣然享受著)在夜晚偶爾跑了廁所後,躺回床上再在接著均勻呼吸之前,可以自由搭配追殺比爾或者任何殺戮劇情演出,安靜無聲的報仇,既洩恨瀟灑也安全不會有真實傷害,恣意塗抹讓我怨恨仇家的肝呀!腦呀!還有肥膩的腸子之類的。

 

 

愚行錄

 

你說年少幼稚嗎?但如果在青少年時就可以成熟到有如混跡天涯數十年的歷練,那就不會被稱為年少了,不是嗎?因此年少是幼稚的,我坦誠自己走過的路嚴然也是一本厚重笨蛋記事簿,落得一個殘破失去健康的身體,弄得複雜的回憶夜夜如厲鬼糾纏折磨。但是年少如果不是幼稚的,相對論裡的哲學觀念又要把我們現在帶到什麼樣的想法?如果突然間,因為年少不是幼稚的,而面對換然一新的生活,我們又能不能抵抗得了這個巨大的衝擊?

 

 

愚行錄

 

我好像扯遠了,那喝一杯昨天在自家烘焙咖啡店裡買的蜜處理咖啡豆吧?

 

你說我因為嫉妒那些近親繁殖團體的口才風光,所以才會有怨恨嗎?或許有一點點這樣的成份存在,但是絕對不是大部分的原因,畢竟當時對我實質上的傷害不只是惡意玩笑下那些微不足道的羞辱。你說對我有身體上的傷害嗎?或許我保留這一點隱私吧?誰在年少輕狂的歲月裡沒有動手幹過幾場架呢?那個在大學校門口因為伸手撫摸我下巴的男同學,在警衛吹著哨子舉起警棍大步跑來驅趕我之前,也沒想過會是這個鼻青臉腫的下場吧?對錯其實不容易在爆燥難耐的青春裡用拳腳來分辨,但是心裡透過耳朵所得到的各種背地裡的攻擊,那才是刺進心裡拔不出來,帶著毒液禍害一生的罪魁,更是電影裡可以十年不晚復仇血恨卻無法逃離自囚的禍首。自然啦!現實裡並不存在那麼順利的索討手段與過程,但是深夜裡自導自演的血腥追殺,卻是一集都沒有少過,免費又安全,不講沒人知道。

 

 

 

愚行錄

 

我的脖子又被回憶套上鎖鍊給拖走了?真抱歉,我們聊聊這本書吧!這次真的要這樣做了。

 

故事本身確實因為長篇幅多人物的自白,惡狠狠地模糊一開場就讀到的新聞報導,這果然是善於鋪陳懸疑,在好奇心累積到極限時的時候,毫無預警地給了一個開誠布公的正確解答。雖然這是一個很制式的懸疑小說既定的排程,但是貫井德郎的手法確實引導我,在每一次囉唆的訪談裡不斷推敲兇手的身份,甚至一度懷疑訪談的記者本身就是那位惡謀屠殺的惡魔,或者這個從小竟然就懂人事的妹妹又是何方神聖?

 

整個故事確實讓你緊張萬分,不由得手心冒汗(還好我有請皮革製造公司幫我量身定做皮書套)緊皺眉頭,但是因為拖拖拉拉的生活瑣碎,就算回頭去對照人物名稱,確實也是一件辛苦的事情,如果堅持這樣的惡性循環,就嚴重取代了娛樂小說給我的樂趣了,所以昨天一鼓作氣地拼完這本床頭小說,然後開始噩夢不斷,真是一個糾由自取的愚行呀!

 

說故事的方式,有如「拉合爾茶館的陌生人」那種第一人稱告白的作法,在每個與死者群有接觸的同學同事鄰居們口中,慢慢拼湊出死者一家人究竟真面目為何?也故弄玄虛的讓你以為每一個投以憤怒的眼神,或者無知崇拜的腳步都有殘忍的殺意在,直到後來把那個叨絮說明從小到大的妹妹現出真身,讓人恍然大悟的那一刻,你拿書的手想必會有程度上的雞皮疙瘩,把檯燈下的光線變成了粗顆粒的複雜影像。

 

 

 

愚行錄

 

劉姿君小姐的翻譯不好,許多不通暢的對話與表達,是因作者想要以不同口吻來描繪不同生活階級的人們,會使用不同地方用語或者詞不達意的轉述嗎?另外,為什麼近年來的日本作品越來越沒有日本味道了?反倒是刻意以一些時下的外星用語來穿插,想要顯得活潑輕鬆嗎?還是翻譯人員也不得不被庸俗的編輯所刪改內容呢?

 

輕文學就是輕文學,輕小說就是輕小說,可以還給我們有點年紀的人一個寧靜的閱讀作品嗎?大陸用語把日本人給人「敬語」禮貌的形象給大打折扣,文字不通暢之外,還頻頻讓人聯想到一些鄙陋的便利店架上,49元的少年文學。

 

 

 

 

 

 

**** 私心對話 ****

 

最近因為電影上映而再版重出江湖狠撈一筆的愚行錄,果然讓我在閱讀小說還是直接看電影的兩個選項裡,掙扎萬分,既然大夥兒都不辭辛勞地幫忙把小說飄洋過海的進出海關了,這個由上千本堆積而成的牆面,彷彿在背地裡互相竊竊私語,討論著下一個被捧在手心的是誰?被活生生地塞進行李箱帶回台灣的又是哪一位?

 

剛剛看了一下貫井德郎的作品裡,我好像還差了「鬼流殺生祭」「妖奇切斷譜」還沒有到手,雖然超過了萬本書的收藏在安慰自己前半生辛勞,與勉勵自己與糊塗無知勇敢告別的獎勵上,有實質上的視覺優越感的享受。但是「我的醫生朋友」的當頭棒喝,確實讓人汗顏。

 

這本小說的翻譯很糟糕,許多讀不通順的地方,不管是不是因為最近忙碌的關係,我想都無法一口氣愉快的閱讀,而且親中派(我支持偉大的中華民族共存共榮)的用法太多,在我這種老派閱讀經驗的眼裡,把日本作品該給人大和民族與眾不同的作品,硬生生地給丟進塵霧瀰漫北京胡同了。

 

或許回到台灣定居的那一天,我的車庫拍賣會裡會是一捆一捆的叫賣這些不需要隨我入土的文學寶藏,畢竟我讀的太少,佔據著卻又像是綁架自己的太多了。

 

 

 

貫井德郎1968225-),是一名日本著名推理小作家,畢業於早稻田大學文學部,畢業後在房地公司工作。1993年,其處女作《慟哭》入圍鮎川哲也獎而出道,其後多次入選直木獎日本推理作家協會獎都未能獲獎。直至2010年,才憑《亂反射》獲得日本推理作家協會獎。同年又憑《後悔と真実の色》獲得山本周五郎獎。貫井德郎的妻子加納朋子同是推理作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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