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裂

 

我從電影「大象席地而坐」進而知道了這個作家,萬萬沒想到這部悲傷又冗長的電影竟只是這短篇集裡一篇短到不能再短的小故事而已。雖然十分鐘就可以看完這個電影的概要,但是濃郁的孤獨氣味可以說是無孔不入、無處不在地處飄飛著。因為格局的關係,若只是以偏概全地靠著網路談論就對作家的童年下定義,我,也未免自大到讓自己都討厭了一點。

 

要談到孤獨文學的賞析與認同,絕對不是一般的泛泛之流的開朗讀者可以置喙的。我認為台灣寫手「包冠涵」《敲昏鯨魚》這個短篇集裡所表現出來的味道,恐怕與這本《大裂》可以做一個旗鼓相當的比較,但是如果說是旗鼓相當,又好像不是那麼同一回事的樣子。「包冠涵」輕易洩露的幽默感,相較於痛苦孤獨滿載的「胡遷」而言,似乎有點陽光燦爛了點兒。

 

在我看來,我鍾情於兩位才子的作品,而且是非常喜愛。

 

「胡遷」在奠定悲傷的基礎這個地位上恐怕是不可撼動的。從市井髒言的咒罵聲中,從淫穢不堪的你推我擠裡,或者到內心自我呢喃對世界霧裡看花所下的朦朧定義之上,隨手可以看到那種寧可一死的激烈意圖。雖然我隱約地領略了「村上春樹」某些特定的寫法,或者「瑞蒙卡佛」沒頭沒腦的稠帳筆觸,但是這並不會讓人覺得有盲從或者刻意故作的寫法,這一點在難懂的中國地方用語充斥的小說裡,像是一道滾滾刀片混雜的山澗,而讀者似乎在湍急中赤身裸泳,被悲傷痛快地凌遲著,在浮沈之中與成河的血流之中不能自拔。

 

我在閱讀之前就知道「胡遷」在二十九歲的當下自我了斷了寶貴的人生。雖然這個訊息已經讓我以天妒英才的眼光斜眼望著天空許久,但是他能倉促地留下這些了以慰藉他短暫的生命的文學與電影,雖然可惜,卻還是留下了這些珍貴的文字,對我們花個幾百塊錢就可以閱讀的文字土豪來說,以不幸中的大幸來看待閱讀之後的愉悅,以及某些現實生活上無法的「被了解」,雖然是一種苛薄的自豪,卻也是我這樣的讀者可以對在天邊掛著憂傷微笑的胡遷,致上唯一可以表達的欣賞與感謝。

 

像是有一句:就在一年前,我路過一個橋洞,一個人影一晃而過,我突然感到好像還會有一種別的可能性,這讓我很沮喪,再也沒有比可性更令人沮喪的了。即便我知道生活會莫名設計出許多花招,讓你覺得灰暗並不是永恆的,但這又有什麼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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