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北城裡妖魔跋扈

 

哪本書不是被我這一身懶骨頭給拖拖拉拉的,多多少少有些像是死刑犯待宰的心情,死賴活賴的被拽上了斷頭台時那種恐懼與不情不願的,每本獨立故事的書在閱讀對一開端都不免有些這樣的基本心情調性。如此的照樣造句下來,儘管活潑燦爛的台灣日本妖怪小說《臺北城裡妖魔跋扈》也就這樣跟我飄洋過海看星辰起落、觀晨昏輪替地過了兩年,幸會了,新日小姐!(第三個字打不出來現在!)

 

這本小說從一開場那種攝人心魄的吸引力開始,沿途殺人惡魔華麗的分屍現場、屠殺血痕以及毀壞殆盡的社會秩序,讓群魔亂舞各自為政或者驚慌逃竄,直至妖魔與人間警察分頭追殺連續殺人殺妖之魔,然而許多給人目不暇給的寶物法器、妖怪或神明的紛紛出籠。

 

我很難不去想像許多小時候看過的電影,我常在笑西涼國的人們一下了班、放了學就一副無形的鎖鍊給捆在電視機前,就是像蒼蠅被黏鼠板沾上了動彈不得,直到死去的那一天被微生物分解殆盡的悲哀。我的小時候,吵鬧任性的時候,我的媽媽總會把電視機給我。(哎~畢竟孫燕姿的童年跟我的童年是不同的!)好像是「李連杰」「金城武」、合演的「冒險王」的樣子,或者是成龍黔驢技窮的衰敗,到後來已經失去新鮮感的拙作「飛鷹計畫」,我就算那麼小的年紀,無論當時的感想或者現在回想起來的印象中,都是一部又一部熱鬧有餘,卻劇情空洞的賣弄幻想道具與明星的電影。

 

我了解作者的企圖心遠大,我比較慚愧的是我這種社會派讀者、以及與生俱來憂鬱悲傷的性格恐怕對知性的需求遠遠大過於小叮噹百寶袋裡掏出來的各種法寶(這個考證是有憑據的,前兩天蹲馬桶的時候我還拎了一本老大傳承給老二的小叮噹全集的第一集,不料,我的童年就隨著沖水馬桶被成長的壓力給活生生地擠進了黑漆漆的地下水道了!像是蕭紅在呼蘭河傳裡看著天燈孤零零地往黑暗的盡頭流走,也像包冠涵某一筆積欠我許久的憂鬱,一整車的連本帶利全還回我的心房似的!),所以儘管新日小姐(瀟湘神)的作品可以說是極盡能事地把所有想要表達的,以及突然想要表達的,還有意外表達出來的林林總總全部有條不紊排列其中,但是對於我這種老人缺乏活潑的血液來說,養分確實還是力有未逮,這點對我自己來說是一份相當可惜的失之交臂,但是作者筆尖上的妖魂神影,也不是龍飛鳳舞可以形容的,這點我非常肯定與欣賞。

 

我了解作者對於日據時代的追尋所下的工夫有多令人陶醉,但是滿洲國的人在昭和二十五年時在台灣被日本帝國的殺人魔殺死的話,這點又讓我覺得有些疑惑,昭和二十五年的時候,老蔣們不是已經把傷痕累累的殘兵敗將給逃到台灣來據地為王了嗎?我的媽媽叫我要對過去以德報怨,這句成語在我小的時候與它初識的契機不就也是因為這位偉大蔣公,他對日本人採取的遣返手段不就稱為以德報怨嗎?那,民國三十九年的時候,是還處在中日政權交接的各說各話階段嗎?(無意挖苦,真心求解)

 

這個故事對我而言華麗到捨不得睡覺,卻又因為許多無法佐證或者深入說明的妖怪系統,像是「理」是妖怪形成的元素這一塊,好像只是簡單帶過了,「言語道斷」在佛學裡的解釋精義也不見基本款的輕描淡寫(當然這種哲學要義的處理需要相當小心謹慎,畢竟學派分歧眾多,遭到踢館或者推翻總非一件好事!),但是讓我眼經一亮的新日小姐的草稿寫著:「都知久母,你曾經感覺到命運過嗎?」言語道斷對著被她邀請到台灣的僧侶說出了這句要我小命的輕嘆。

 

 

 


 

我認為作者必定是個善於使用台語,或者也習慣使用台語的朋友。畢竟小說故事裡著重的角色說話的語氣的辨識度裡,多數的無論角色是姓氏為東野的漢人,或者屬於日本國的妖怪,都會把「不客氣」講成了台語直譯成的中文:「不會」。想一想呀!這是多少年過去了,我一直在糾正我當時的年輕員工們,別以為自己講這句話世故又瀟灑的,我雖然一直詞不達意,但是基本的文字潔癖卻讓我成為了一個閱讀的苦行僧,這也是我自己心裡無論何時都存在的痛苦的矛盾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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