傷心咖啡店之歌

 

我的一九九五年,那是個灰黃的年代,之於我的一切,只有慘淡無聊以及一點點模糊的寂寞印象。身在何處的概念還沒有成行,命運怎麼交代,我就怎麼從善如流。腦子裡的神經元隨著身體東飄西蕩,沒有主流或者非主流的想法,沒有主見沒有能力地像隻茫然的鴕鳥,危險來了,低頭閉上眼睛,以為任何的困難就會從身邊飄過,而且不會留下什麼印記傷疤似的。要回想這個區間,其實不過是二十三年的一趟渾水罷了。如果當初不是堅決地像是村上春樹的反戰精神去逃避兵役的話,我可能很難在錄取率不到1%的插班大學考試中被錄取(雖然我娘很堅持是佛祖牽著我的手寫完考券的),大學三年的時間裡,我把畢業證書上該拿到的各種類別不同的學分給填充上去,沒有交上什麼朋友,沒有做過什麼學問。含含糊糊的灰黑白三種顏色交織成一間在學歷上猶如是國王的新衣的服裝,毫不明白自己為了什麼竟然把周星馳的一字一句給倒背如流,像是用了鑿子在心坎上用力刻劃的印記似的。於是本來在那個當下是應該是求得滿腹經綸回鄉的高才,卻像是一條掉落水溝裡失意的狗,沒人知道我畢業了,沒人知道我在想些什麼東西。我在那個空白的年紀裡,把「傷心咖啡店之歌」開始的前一百二十頁辛苦地看了一遍,於是折磨人的日子繼續編導著我的顛沛流離。

 

 

 

 

 

傷心咖啡店之歌

 

 

認識我的人,說我是天之驕子?或者說我是個幸運的人?我說這種隱喻的挖苦或者因為自卑感作祟的言論,只能充分表現出講這種話的人,對於生活體驗的層面有著像井底之蛙一班的見解,有些人態度惡劣囂張的批判我,有些感慨萬千地提醒著我,有些人則是忿忿不平地用埋怨命運的眼睛惡狠狠地看著我。不論如何。我還是走到了這塊田地的中央,和跟多數的人都相同,活著的時候都是看著地上,只有在躺下之後才能仰望無垠的星空。所以對我種種的誇獎或者怨懟,這一類不痛不養的打擊或者迎合,其實在我心上不就是輕如鴻毛的小事,匆匆忙忙並沒有打擾到我的曇花一現罷了。

 

 

 

 

 

傷心咖啡店之歌

 

 

重新閱讀「傷心咖啡店之歌」之前,我的印象裡只有「馬蒂」這個在時代裡陰陽怪氣的名字的主角,與傷心咖啡店老闆岢海安之間的對話來往的故事,至於主軸是凶險的謀殺案件?或者是纏綿悱惻的愛情故事?我在發現當年只有「閱讀了一點點就放棄」的這個真相之前,對於「故事內容毫無記憶」還以氣惱自己的情緒做結語,真相在二十三年後的這個夏天水落石出,當年我是以如此這般荒誕的閱讀態度來追逐時代的潮流,像是十來年前看「刺蝟的優雅」,如果不是第二次耐下性子再讀一次,實在也很難明白法國人在寫這個看似沒有故事結構的散文型心情筆記,竟然有這麼多可愛的生活情懷可以讓讀者回味再三,這種小說像是我剛剛在書房裡摘下的「我在地球的日子」裡這樣的省思小說,多得是可以提點我們反芻生活,避免踐踏累積的歷練而成為了糟粕。

 

 

 

 

傷心咖啡店之歌

 

 

「傷心咖啡店之歌」在當年好不容易插班大學後的偶然閒暇裡,似乎是我極少量閱讀大學生涯的代名詞了。我能想得起來讀過的書,倪匡的怪力亂神暫且不要濫竽充數,在奈米微量的記憶神經元裡來回交換電子之後,只能想起這本書了,可憐的,記憶裡只停留在讚頌作者「岢海安」這個世間無雙的美男子外貿的當下,就突然停止了。然而到了現在這個年紀,某天某的情緒下,我突然想起朱少麟這個被譽為「天生要寫作」的台灣作家,在台灣的書房裡摘下這本已經泛黃,又被人以鉛筆畫了註記的(我認為這個畫線的朋友,應該是個與馬蒂有著相同經驗的女子,女人是既孤單又脆弱的無助生物的情緒,在她的掌心裡有著深刻的認同。),我的大學時代就這樣恍恍惚惚地過去了,重拾朱少麟的傷心咖啡店之歌,不免有一種推自己回到大學時代,進行一場清晰巡禮的錯覺。

 

你要說「岢海安」還帶著劉德華的面具有著小勞勃道尼的瀟灑不羈嗎?你要說「馬蒂」的憂傷表情裡播放著姜育恆的驛動的心嗎?或者「馬達加斯加」這遙遠著旅行的意義的吸引力依然強大嗎?

 

我想像著當年還不到三十歲的朱少麟,在台北的某一間咖啡店裡撰寫這個二十多萬字的長篇小說時,文筆洗鍊精妙,人物的表情生動與言談的自然乾脆,在追求自我與現實生活的戰爭以流暢的文字寫下降書的同時,世界的變化恐怕是作者不能想像的巨大。我崇拜過的「傷心咖啡店之歌」並沒有被雋永的保留下來,這是屬於「陳水扁」「黃大洲」在征戰台北市場那一年的故事,在我現在的體認,只剩下了

 

完美華麗的文字。

作者為數可觀的閱讀知識。

當時年輕人對工作的偏見的具體描述,偏激的年少輕狂的特寫清晰無比。

 

 

 

 

 

 

傷心咖啡店之歌

 

 

從我退到田中的心底,並沒有對這個故事產生什麼共鳴,如果勉強有一些想法的話,頂多是「岢海安」對自由的部分固執的見解。但是對於「馬蒂」對於工作排斥以及寧死不屈地熱愛自由,或許我已經沒有年輕時那種瞻前不顧後的浪漫勇氣了,所以看到一票在傷心咖啡店裡醉生夢死的年輕男女,雖然不至於到不耐煩地快速翻頁,但是也只能輕描淡寫地審視其中,對我而言是無病呻吟的陣陣哀嚎而無動於衷了。

 

我好像在二十多年前灑下了這個種子,現在收割起來卻只是空蕩蕩沒有米粒的枯黃稻穗,雖然不像勸世的老套形容詞,飽滿的稻穗總是彎下腰去那樣的直挺挺隨風搖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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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米雪兒
  • 朱少麟是我第一份工作時的同事,
    那年我才18歲,本來因處不同處室,跟她沒有多大交集,
    只覺得她漂亮聰明深獲我們老總賞識,
    後來因為公司編撰「中華民國第九任總統‧副總統選舉中國國民黨輔選紀實」
    才有機會接觸,那時忙得昏天暗地,沒想到同年她就出書了!
    真不愧有天生作家的美譽~
  • 文筆令人讚嘆呀!學識淵博!

    以我為名的鄉愁 於 2018/06/10 15:47 回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