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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一字一句都像是敲打著我損壞的右膝蓋,讓我不斷地配合每一次他的創痛,替他喊出該呻吟的悲鳴。我的老娘半狀況外半幸災樂禍地表示,這樣折斷了右膝蓋,在神秘學領域上的總結:那只是過世的丈夫在拖緩兒子狂妄闖蕩事業的腳步。因此才讓我曾經有一大段時間幾乎不能任意走動,時至今日仍然搭配的忽然降低的氣溫隨著疼痛酸軟。人家艾格是在戰爭時期的不得已,我的一生如寄卻只是心胸狹窄的父母親,無時無刻對我一種主觀的堤防、輕蔑的忽視我所有努力下來每一個腳印。

 

很久以前接觸過一小部分的德國文學,有一本印象比較深刻的「不幸年代裡的小幸福」,作者講述一個精神病人對所謂正常人世界一舉一動的自我觀點,其中的幽默感與描寫的筆觸,多半生冷艱澀,卻又充滿了迂迴的趣味,這樣的經驗讓我對德國作者的文章,是既想投入其中卻又怕來回思考想破頭腦。因為這本書在偶然的情況下接觸到,自然不能錯過這個與戰爭流離失所有關的悲傷題材,雖然故事就寫這枯燥短暫的一生,卻充滿有著無窮魅力,讓我仔細盯著字裡行間裡沒有溫度的燦爛煙火。

 

這本書是一個男人在戰亂時代終生飄零,孤苦伶仃卻安份守己,就像是阿甘正傳裡的自閉兒,一路跌跌撞撞辛苦活下去的故事,故事裡沒有看過他咒罵怨懟,鮮少看到他埋怨人生,而該有的勇氣與安靜的力量卻也沒有缺少過,是一個沈默卻又勇敢,在悲傷中努力堅強的辛酸故事。

 

 

ㄧ生如寄

 

 

這冷颼颼的天氣,在閱讀這書之前,我看呀!先煮好一大壺熱咖啡,整理好一床溫暖的棉被,這些讓你溫熱的工具全到位了,再捧起這本書,或許可以避免手指頭在翻閱書頁時,被這寒徹骨的故事剝落了你的皮膚、心裡的瓣膜。

 

「他感覺到胸口一陣強烈的痛楚,眼睜睜地看著他的上半身如何緩慢地往下沉。他的頭臉朝下地放在桌面上。他聽到自己的,當它停止跳動時,仔細聽著這樣的寂靜。他耐心地等著下一次的心跳,而當心跳不再出現,他便放下一切死去。」

 

 

ㄧ生如寄

 

是,故事平凡短暫,卻一字一句揪著你的心不肯放過,若真要說心有多痛,就像隻強而有力的板手,哪怕在你闔上書本之後,還是沒有放開過你的跡象,依然用力地擰絞著,不讓你死去,也不給你安然無恙地活著。

 

德文小說雖然篇幅非常短,但是之前零零散散地看過一些德國文學,有了一些相關的經驗來暗示我不必急著要知道故事的始末,果不其然,耐人尋味就是這樣,即便我現在大辣辣地脫口而出:

 

艾格就是一個倒霉鬼,生下來後爹娘死光了,被遠房親戚收養卻因為虐待而斷了一條腿,接下來獨立生活了十來年,愛上了「瑪莉」,而一場雪崩又帶走了妻子的生命,接下來二戰發生,在西伯利亞成為了戰俘,受盡文字裡形容的慘無人道的煎熬,終於戰事結束回到德國,從此之後,一生四處飄零,無依無靠獨自對著星空說話,無欲無求的等待死亡,終於在這篇心得的最開端的文字裡安然死去。

 

 

ㄧ生如寄

 

 

也不會影響想要閱讀這個故事的讀興,以悲慘文學為主軸的「一生如寄」一直脫離不了孤單、霜雪與恐怖戰爭的深黑色陰影,至於狼心狗肺的那個養父農夫,在整個艾格後半生相遇的那一段,更顯出一種對生活已經了無生趣,兩個人都對現實人生絕望表達出了最沈重的哀傷,

 

「請把我打死吧!」艾格意識到老人的手指頭如何緊緊纏繞他的手臂,心裡感覺到一股冰冷的害怕。他掙脫掉並且往後退了一步。克蘭茲史多克把手放下,安靜坐在那裡,目光又注視著地上。艾格專身離開。

 

 

ㄧ生如寄

 

 

這本書像是一台強力冷凍冰櫃,每翻一頁就把溫度再調降一度,從書的摺縫中不斷地吹拂著我的衣領,冰冷的風從領口一路吹到我的心窩。

戰爭是無奈的,天氣是無情的,孤獨的人依然孤獨地存在,只有勇敢,我們只有一直勇敢,一個人面對著讓我們一直只能勇敢的一生,最後在安靜地等待下一次心跳,當最後的一次跳動靜止,這個世界全都安靜下來了。

 

 

ㄧ生如寄

 

 

「誰打開嘴巴,耳朵就會關起來。」與其講話,他寧可傾聽人們說話,他們不需呼吸似地喋喋不休,引領他進入他人命運與看法的奧秘之中。

 

 

 

 

一九六六年出生於維也納,是一位多次得獎的作家與劇作家,同時是演員與劇作家。

處女作《碧內和庫爾特》Die Biene und der Kurt 在二○○七年獲得以諾貝爾作家湯瑪斯曼同名作品成立的「布登布洛克之屋」新人獎。除此,寫作生涯中也獲得許多文學基金會贊助。

根據他的劇本《第二個女人》Die zweite Frau拍成的電影同樣獲得多項德國獎項肯定。

讓他在德語區一舉成名的作品是《讀報紙的人》Der Trafikant,最新作品《一生如寄》自二○一四年出版後即長踞暢銷排行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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