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以阻擋黑夜

 

這是真實遊戲裡所提及的,那一本讓她聲名大噪(事實上她很早之前就出過了許多的書籍,也已經是個有名氣的法國自傳式小說的高手)的成名作品,年初我讀真實遊戲的時候,一直為這個以為是虛構的鋪陳而躍躍欲試地想翻閱這個前傳,但是今年的輾轉流離把人生遁入了一個調整反省與整合歸納的階段,所以遲遲到了這個年終,在飛機上,在旅館床鋪上,在拉車旅遊的山崖大湖邊,悄悄的在沒人發現的情況下,終於能更近一步了解岱芬與母親露西爾這一場辛苦深刻,卻,在第三人眼裡的一段似曾相識的凌亂腳步。

 

 

無以阻擋黑夜

 

回頭觀望一下整個二零一七年的閱讀旅程,竟然是從岱芬的「真實遊戲」作為一個開始,不禁讓人聯想起貴志祐介的「雀蜂」裡那個瘋狂的書迷。緊接著經歷了許多號稱上的奇書、什麼推理三大名著的。或者令人憂鬱地嚮往著不切實際也非真心需要的虛幻世界的村上春樹,那段尋羊三部曲的餐風露宿裡,令人心碎不已的爵士樂曲。中間還參與了土耳其陌生作家新發表的偵探犯罪小說一整套,讓我捧腹大笑之餘還讚嘆無與倫比的幽默文筆。今年終於看了西默農這個比利時的名家的「黃狗」,馬奎斯的「一樁事先張揚的謀殺案」,還有令人著迷的「歌野晶午」筆下那個哀傷的故事,松本清張的社會印象精準的手術刀把人心真想活脫脫解剖的當下,紙上乾燥眼淚的印記對照著我緩慢的心跳節拍,背景音樂原來是舊時藍調的悉窣沙啞聲,縈繞心頭,久久不能自已。我前些時候,與鄰居在街頭偶遇時,用英文簡單的說了台灣人的諺語:「抓一尾蟲在屁股癢」的說法後,雖然上了年紀但是總是紅光滿面的他們,還是花了許多時間仰天大笑來附和一個異國人,這是在曼谷咖啡店籌備期裡許多事不關己的人,用輕鬆的態度來看待這間咖啡店,為了這場退休後的「真實遊戲」於是我重溫了韓懷宗的精品咖啡學。

 

 

 

無以阻擋黑夜

 

我也把唐納塔特的兩本都看完了,被心情引領的腳步,用踐踏生命或者說是跨越喜怒哀樂都說得通的手法,把長時間又長篇幅的生活濃縮在文學裡,感動的大有人在,批判無法理解的也不在少數。從六四案的電影裡愛上了橫山秀夫,這是一件理所當然的事情,我還是無法認同藏書量多過於閱讀量是一件羞恥的事情,在我把「震度0」給看完的同時,多少有些體會「大江健三郎在圖書館痛哭」的心情。就像岱咪從年少在西班牙夜宿火車站的膽戰心驚,大聲宣告西班牙菜市場的琳瑯滿目,到這個年紀了還有許多人在沾沾自喜地,表達自助旅行的意義而對跟團旅遊嗤之以鼻。我在這一趟接近南極的基督城裡看到傾塌的教堂,因為四季顛倒而穿著短袖的聖誕老人們,然而他們臉上那些上揚的嘴角表情裡,對於「中土世界」這個虛擬的宣傳電影口號是否有些不安的心虛呢?

 

 

 

無以阻擋黑夜

 

諸如許多「不明則鳴」的暗示,或者第一次搭飛機對餐點品頭論足的美黛子們,多少唐突的發問?多少天真的言行?雖然過眼雲煙,卻仍在我心頭波濤蕩漾著,一種見不賢內自省的洶湧翻騰著。雖然這趟紐西蘭的旅行多半在遊覽車上度過,沈默無語或者廢話連篇的領隊或多或少讓人反感無奈,但是相較於有充足時間去計劃安排一趟自在的自助旅行,這種夢想早就已經離我遠去了,人間大部分的事情,都是因為有了不切實際的慾望,變成了囚禁心情的牢獄,許多以為滿足了的物慾,不過是一場又一場深黑色惡夢的序曲,對我而言,就連一本護照或者一張身份證都讓我覺得捆手綁腳的要花心思去留意,物慾造成的壓力不言可喻了。昨兒個電影上少林武僧不也嘲諷李小龍的天份以及武術技巧是萬中選一,但是中國功夫是用來了解自己的一種藝術,並不是拿來當電影明星的工具,雖然沒有中文字幕,但是大概的意思是這樣的。若是我的能力(體力與耐心)只能隨著領隊出遊,我又能在期間得到充分休息與快樂,是不是自助旅行才能表現出深度與能力的高超,才是一趟值得的回憶呢?

 

 

 

無以阻擋黑夜

 

善於表現驕傲的人,在聆聽說話時把重點放在可以攻擊的缺口上,即時地發動讓人啞口無言的猛烈砲火,如此巧言令色的極端其實內心是有怎麼樣的一種不平凡的脆弱呢?或者是怎麼走過看似短暫卻漫長的一聲呢?這種種令人激賞的取暖討拍,這不間斷地誇耀炫富,回過頭來把人生除錯一番後,竟是輪番重演我膚淺的腳步,多麼心酸的一場來時路,在膚淺與老練的青黃不接的十字路口,我不斷地鬼打牆著。看著那個在米蘭大教堂前,翹起食指與中指搭在老公肩膀上的得意洋洋的嘴臉,同時在臉書上打上了:三訪米蘭!我與青春同時會心一笑,這無非是雖然各有見解,卻不需要尋求認同的一種對望。

 

 

 

無以阻擋黑夜

 

威廉福克納在八月之光裡提到一個路彎彎的概念:然而,車子卻似乎停留在原地,彷彿掛在遙遠的中途,從永遠到永遠。它前進的距離微乎其微,像一顆陳舊的珠子,遺落在淡紅絲線般的馬路上。它似乎毫無動靜,以致於眼睛幾乎看不見它,因為視野與意識昏昏沉沉地,有如那條馬路一般,與黑夜白天之間那平靜單調的變化交融混合,像丈量好的繩線重新收捲回線軸。」彷彿近百年前,他就已經預知了我這場沒完沒了的拉車逛大湖的疲憊旅程。

 

 

 

無以阻擋黑夜

 

什麼是旅行?我頂多會說我們帶小孩子去紐西蘭玩洋駝,旅行?早就不是這個年紀在做的事了,而旅行可以得到的歡愉或深刻的記憶,又豈是說嘴後得到的掌聲可以取代的呢?話說回來這本法國作家岱芬的作品「無以阻擋黑夜」,光是書名就讓人沒有辦法不收藏一番,管它內容寫些什麼無病呻吟或者感懷寂寞的長途夜車冥想的內容?

 

 

 

無以阻擋黑夜

 

岱芬這個家族故事,我一邊看著一遍想像這種紀實小說的真實性?帶給讀者的娛樂性?又或者是展示文采的文學性?這讓我想起慧能再承接衣缽同時,對於達摩祖師所提問的問題,無言無語卻伏身膜拜,我突然因為自己想去理解這個故事所要表達的意義時,覺得羞愧得無地自容,

 

我今年讀了地下室狗頭,我也嘆息故事的單調缺乏樂趣,

我今年讀了獨角人,我還不耐煩地盯著精神病患的漫天奇想,

我今年讀了讀報紙的人,我也體認到佛洛伊德對兩性生物那種別出心裁的看法,

 

 

 

無以阻擋黑夜

 

然而我竟然去執著地尋找這些意涵,究竟是商業市場考量?還是什麼氣憤怨懟之下的作品?然而生命的姿態成千上萬的,而我卻只有這麼表面的粗俗鄙陋的看法,說來慚愧非常也感慨萬千呀!我,對於人生中多數無能為力的事情,之所以能夠漸漸捨棄那種沒有意義的堅持與憤慨,在這尷尬的年紀,還沒有那種嘴臉去提到歷盡滄桑,也不想再花時間被姜育恆的憂鬱引導來預覽這個世界的故事,以為自己引領風騷,其實不過是跳梁小丑的譁眾取寵而已。

 

 

 

無以阻擋黑夜

 

露西爾,這個沒人理解的家族異類,在笑鬧得喧譁聚會聲音裡,那些被人見證的牆角,都有她在翻閱書本的足跡,然而因為憂鬱的天生個性,把想要與需要的交叉點給放縱在奇想的領域裡,那展翅高飛的、那遍地漫遊的,最後終於成為了孤單的行為,終其一生的飄蕩,隕落在寧靜的乾枯之中,那藍色的皮膚,或者應該說是憂鬱的身軀,終於離開了無法快樂的人世間,生理病痛也好,心裡不滿也罷,里斯本夜車的文字煉金師裡不也提到了?

 

 

 

無以阻擋黑夜

 

在時間的洪流裡,這不過是短暫的,與石頭碰撞的小水點,雖然飛得老高,還是瞬間就順從了流水繼續沒完沒了的運行。林夕也說了,人群總是那麼像羊群呀!

 

 


 

我觸摸了羅姆林身上那以為柔軟卻堅硬潮濕的皮毛,我被帶著角的其它品種給撞著,感受到低柔緩慢卻強大高壓的推擠,我被羊駝溫熱肥大的舌頭舔了手掌心,撫摸細長的脖子的時候他們彷彿微笑的表情,雖然我的心情柔軟了許多,可是僵硬許久表情以及舟車勞頓的疲乏,還是難逃露西爾那種無人能理解的牛角尖裡的藍色情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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